Press "Enter" to skip to content

分类:知乎集

怎样评价爱因斯坦相对论?

(原回答见: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4352555/answer/122296759 )

— Sept. 17, 2016 —

从相对论看,爱因斯坦这个人很有问题,要抓起来研究。这个人很可能是穿越过来的。

爱因斯坦以前,一个原理性的物理理论,其产生过程一般是这样的:大量实践->感觉有规律->大量精确设计的实验->总结规律->发现理论的数学形式->归纳数学形式的一般性->对许多有共性的数学式理论进行统一的原理性解读->得到物理原理。

爱因斯坦的做法却是基本上反过来,先找到了一般性原理,指出你们这些 low B 连世界观都不对,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就是错的,应该像我说的这样来,然后 blah blah 一大堆,再寻找合适的数学形式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再设计实验来证明这个理论是对的,再到大量的实践活动(这时他已经挂了,没用上 GPS)。

爱因斯坦以后,无论多聪明伶俐、小肚鸡肠、孤傲不驯的物理学家,都必然高看爱因斯坦一眼。但我觉得他们错了,爱氏根本不是物理学家,他的研究模式更像是先知,说难听点就是神棍。

但如果没有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应该怎么产生呢?可能在量子理论大量应用后的20世纪末,人们开始从定位卫星的误差中发现牛顿引力理论有问题,然后凑一个修正。等进入宇航时代,人们从大量的航行数据中不断修正引力理论,最终拟合出爱因斯坦式的场方程,可能是十几个方程构成的复杂的方程组,非常 ugly,又过了 N 久后发现这个方程的美,只要他们承认正确的时空观是广义相对性原理。

— Oct. 9, 2016 —

今天在图书馆闲着翻了一个爱因斯坦的文集,1914 年 3 他给 M. Besso 写了一封信,中译者拟了一个题,作《我不怀疑引力理论的正确性》。下面抄一段英译,有兴趣的可以结合我的答案体会一下:

Now I am completely satisfied and no longer doubt the correctness of the whole system, regardless of whether the observation of the solar eclipse will succeed or not. The logic of the thing is too evident.

这才叫理论自信,比现在叫嚣着“理论自信”的人群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当初这个回答是有些浮夸的语法,但核心的东西现在看还是站得住的:爱因斯坦的研究模式与众不同。这种世界观先行突破的模式,在物理学史上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没有这么深刻、完整、成功的,牛顿、法拉第、麦克斯韦、玻尔兹曼都不是这个路数。这种演绎方式更像数学,但他们又不大牵扯世界观。

如何评价何韵诗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原回答见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7283439/answer/151601525 )

要是光听香港歌,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谈恋爱,失恋,三角恋,单相思,在婚姻中挣扎,在婚姻中冷漠下来……偶尔吃个饭,打个电动就算是少有的活力了。香港人可以在歌曲里把任何东西解构成不和爱情相关就无意义,仿佛世界都是两三人之间,仿佛香港就已经大的没边。

我变做了钢铁 但未完全胜利
无人晚上会记起
我都想可以脆弱到 彷似瓷器
极易碎那颗心 就如玻璃

我变做了钢铁 迄立茫茫战地
形成最碍眼对比
若我得到常人 恋爱运气
又哪用我手中 这利器

我变做了钢铁 但为谁人献技
前无去路至记起
我都想可以脆弱到 彷似瓷器
亮白而无暇 犹像花樽精美

我变做了钢铁 每日重临战地
眉头再没乐与悲
若我得到谈情 慢条斯理
让我用我真身 爱你
以后我贪生又怕死

可以去看这首歌的 MV,里面出现的各种符号,只要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只要多少知道战争和革命是什么,就不会把歌词中的战争、战地纯粹理解为爱情中的什么东西。然而,我真的怀疑,香港没有别的声音?香港人全都是歌里那样的人生?我看扯淡。

2017 年 3 月 14 日


这个批评虽然有地图炮的嫌疑,但确实是香港(特别是香港流行文化)给我的一种平均的感觉。我时常怀疑,这种平均的感觉是否有纠正的可能——换言之,如果真的形成了对某地域的一种平均见解,哪怕是偏见,纠正它的难度有多大呢?

如何看待杨振宁先生关于中国建造大型对撞机的言论?

(原答案见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0320272/answer/121361585 )

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我觉得我们作为一个大国,应该做出一些表率作用:我们出地,免费的,谁愿意掏钱建加速器就尽管来,都是为人类的基础科学做贡献,分那么清楚干嘛?


曾经吵得很热的一个话题,现在冷下来回头看,彼时高能界那帮人很有煽动民意之嫌。这不是科学家应有的态度,却被美国国会、政府培养出来,传染到中国。高能界的理论与实验,目前来看,五十到一百年内恐怕没有什么应用的可能。纳米层次上出现的原子、分子结构完美地将空间尺度进行了分割,人类在之上的范围内还能潇洒很多年;而之下尺度内,量子电动力学要想获得应用就已经很艰难了,何况 QCD 之类?有建超大对撞机的钱,干什么不好?这话不独对中国是这样说,对全世界都是一样。复杂科学、生命科学、凝聚态……需要投入的理论领域很多,实验、技术领域更多,它们大多比高能有应用前景。如果只是为了满足一些科学家的好奇心,就没道理花费纳税人的钱;更何况几百个亿投下去,其实没多大可能满足什么好奇心。

至于丘成桐,他当然不蠢,那我想他一定就是“坏”了——小圈子意识太重,私心太重。养上几千号外国高能专家(这是丘们追求的)对我国科学的全面促进(这是我们追求的)有多大作用呢?如果他们不转行,那就只能是高阶小量了,哪有为了高阶小量的收益去为零阶量进行投资的道理?恐怕高能界无进一步投资而导致的从业人员纷纷转行,其智力释放对全人类的影响会更大吧。

历史的偶然与必然一种

在问题 历史上有没有超越时代的人 – 付惺的回答 后有一人评论:

要是电学的大发展提前一个世纪…无法想象…

我在 2016 年的某时回复:

说句觉悟低的话,电学提前一个世纪,可能中国就彻底没活路了,只有等其他地方诞生的无产阶级运动解放全人类时顺手解放我们。

这个回复值得记一下,因为它记录了我当时的草率,后来还获得了几个同意,而现在我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现在想来,这个评论基本上是错的。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很大程度上始于被动,是被西人打上门后才开始。换言之,不管西人何时来打——总归是在有船炮之利后就来,而不至于到有核武后才来——中国都有极大的可能随之开始现代化。如果早一百年的话,是乾隆年间,可能结果是君主制会维持得更坚挺一点。如果早二百年,正值明末,社会更加缺乏组织,情形可能比清末崩坏更甚,人民苦难更多,但士大夫阶层可能转向更快,因思想禁锢不如清末。徐光启为阁臣,黄宗羲未尝不会写《明夷待访》之类的东西。这样如果变成殖民地,由于文化上的独立性,也比印度更容易独立,更容易革命。

从西方来看,电学早一百年,也不会比力学更早;或许比热学早,但也早得有限——出于对材料的需求,仍然会非常急切地催生发展出化学与热学。因材料与工业的限制,电动机不会迅速成熟,于是与蒸汽机并存的可能会变大,时间也会提前,但不至于迅速进入大炮时代,因为炸药所需的化学与枪炮所需要的冶炼都是经验性与技术性的。理论上的进步所需的积累更容易被天才突破,但工程与技术上需要的积累由于更多依赖于经验,所以更细碎,更容易严格保持时序,而不易发生跃变。于是西方对华的侵略就仍然是鸦片战争之后的大概样子,于是结果大致是历史整体提前,具有基本的必然性。偶然性在于侵略事件发生时敌我态势的对比,大体上,宋元明清的技术水平没有跨越式发展,尤其是比之于近代科学的时候;细节上,则依赖于我方处于王朝周期的哪一个阶段,是“盛世”还是乱世,而这是最大的变数。

如何评价《论语》?

(原答案见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0015329/answer/60490649 )

只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牛人的言论集,有观点和结论,没像样的逻辑和理论。

两千年来很大程度上雕刻了我们这个民族。而对它的诠释也逐渐“丰富”起来(走偏了)。

于现代人来说这书过于陈旧,需要批判继承。要发掘其内在逻辑,从而扬弃。

反对以发扬传统文化的名义,盲目让初中以下小朋友背诵大量古文。

忘了是谁说过(好像是冉云飞):读古诗文,做现代人。此言得之。近来总是听人讲“中国梦”,其实该多讲讲“中国梦醒”。一个民族拼了这么多年才见着点现代化的苗头,旧习陋规仍处处可见,不继续精进,反回头去读旧经?还要在大众的范围内倡导?


或言:

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是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答:

下次抄书请抄准,不要随意删减。以前开封的城墙也很高,后来被黄河的沙埋了,如是者二三。或许春秋时节,孔丘的墙有数仞,可是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孔丘本人就广施文教,努力开门,致力于让人穿墙而过,看见宗庙之美。几千年后,那宗庙如果还是原样,也未必见得有多美;而墙又降低了多少?又有几人多开了几扇门?

其复言:

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引这段话,没有什么实指,孔子思想能传世至今,视之为旧,视之为现代化的阻碍,只觉大抵未能入其门…

答:

传世至今的多了,不能作为你后面几句的理由吧:譬如酒也传世,可是它乱人精神,绝对否定了人的“绝对理性”(如果存在的话),难道不能重新审视饮酒活动的合理性么?

我的观点仍然是“这书过于陈旧,需要批判继承。要发掘其内在逻辑,从而扬弃。”至于入不入其门,并不十分紧要,一是因为“入门”这件事其实没有标准可言,有的人认为义理通了就算入门,有的人认为全部认同才算入门。二是因为“入门”与否不是批判的必要条件,也不是检验批判正确性的核心准则。韩非、王充都批评过孔丘,他们入没入其门呢?所作的批评是不是全都无理?有理或无理的判断准则难道是他们入没入孔门?

孔子思想旧不旧,请参考论语的著作时间。是不是现代化的阻碍,请参考清季以来的国史。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的明晰的。至于孔子思想坏不坏,是不是全坏了(我想这可能你所说的旧不旧,但旧与坏是两码事),不批判验证一番怎么知道呢?


另一人言:

“打倒牛鬼蛇神”从逻辑上也是没错的,古人毕竟有其认识上的局限,过于苛求理性则几乎任何经典都无法在时代的聚光灯下流传下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吐槽一下圣经,理想国与荷马史诗呢?是不是应该拿奥斯卡剧本来重新定位一下莎士比亚呢?论语值得尊重我觉得是因为一它是让人了解圣人言行的窗口,二它成书时间古老,更增添了一重神秘与浪漫,三是它从内容上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你看像歌德这样极有审美水平的人也说荷马与圣经是他的灵感源泉,难道他看不到荷马大量运用程式化范本的呆板,看不到圣经前后矛盾极尽琐碎的故事脉络?一本书你只有打心底敬畏它时你才会潜心挖掘其价值,而被奉为经典几千年的东西一定是不会让人失望的。这就是所谓的“畏圣人之言”的好处吧。

答:

“畏圣人之言”,所以王充的书多篇失传,长期被禁,他冤不冤?圣经、理想国、荷马史诗真的没人吐槽么?一本书真的“只有打心底敬畏它时你才会潜心挖掘其价值”?基督徒就不能挖掘可兰经了?所以即使把目光局限于人文领域,也大可不必将谁谁谁推的过高,推成至圣先师,自己给自己的脑袋里设置障碍。不知这算不算知见障,也就是智障。

况且真实世界并不只有人文,现代知识分子、掌握部分真理的人也不全是“文人”。被奉为经典几千年的东西真的不会让人失望么?1840年后中国人被打成狗你失望不失望?真和这些经典没丁点儿关系么?

“畏圣人之言”,先得确定圣人,然后还得敬畏,再去潜心挖掘其价值……这一套,看起来不觉得眼熟么?回身看,都不用讲2500年前的孔二,就这50年内,那个“圣人”、那本语录、那段潜心挖掘其价值的历史,足够令人心寒了。到现在,这种影响还没完全消除。还要“畏圣人之言”?!真是一种垃圾的思考、行为模式。(虽然粗口,无可抱歉)

从历史的角度看,完全抛弃孔丘们的一套都不是不能理解的,给出一个“批判继承”的立足点在我看来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时至今日还能大谈“畏圣人之言”好处的人实在不知所谓。